別讓「對話」變「對立」——學會「一致性溝通」,找回相愛的初衷(上)
正在搜尋婚姻問題諮商解方?范琬君心理師帶你用冰山隱喻拆解婚姻衝突真相。從覺察應對姿態到實踐一致性溝通,掌握我訊息等3大溝通技巧。無論是冷戰或熱吵,都能透過薩提爾家族治療找到關係修復的契機,舞出相知相惜的愛之舞。

撰文者/如初薩提爾心理諮商所 范琬君諮商心理師
珍珠為了能全心全意地照顧年幼的女兒,辭掉了工作,當起了家庭主婦。全職媽媽的每一天其實並不輕鬆,總是得開門如廁、狼吞虎嚥地吃著飯、衣著隨便甚至有髒汙…然而這一切的辛苦,迎來的盡是先生半島的嫌棄與鄙視。
再過幾天是夫妻倆的結婚紀念日,珍珠本沒抱持多大期待,進房間收拾東西時卻意外發現衣帽架上有個精緻的小禮盒,以為是半島想給自己的驚喜,興奮地拿出裏頭的耳飾在梳妝鏡前比劃,卻遭到半島斥責,才知道那是為客戶準備的。
我們離婚吧:致命的內在冰山對撞
珍珠感到極度丟臉,盛怒下隨手拿了半島的筆記本衝到洗手槽前,揚言要毀了它,但那上頭記錄著各種跟客戶的拜訪安排、重要關係人的喜好需求,半島情急之下脫口而出:「這本子若有個三長兩短,我就跟你離婚!」
這刺耳的字詞讓珍珠彷若雷電灌頂,筆記本也因此失手真的掉到了水裡,半島慌張地拾起、擦拭、咒罵,匆忙拎起公事包出門上班,完全沒在意失了魂的珍珠。
半島因此錯過了一場重要的拜會,晚間只好再安排飯局請客、低聲下氣地向客戶道歉;這時珍珠則因女兒突然高燒哭鬧、焦急聯繫半島未果,只好自己匆忙帶孩子衝急診,連兩隻腳穿不同鞋都沒注意到。
飯局結束的半島為了幫客戶打點私人感情關係,與客戶的情人出現拉扯,最後反遭毆打,只能狼狽逃回車上,不料這過程被珍珠友人撞見,拍照傳給了珍珠,珍珠看後崩潰大哭,抖著手致電質問半島在做什麼、為何背叛自己,半島聽了也相當委屈,吼著指責都是因為跟珍珠結婚才害他現在如此窩囊。
兩人就在結婚紀念日當天,完成了離婚手續,結束長達十多年的戀愛與婚姻關係……
我恨透你/妳了:不一致溝通的惡果
韓劇《告白夫婦》的開場,一對原本相愛的伴侶,在婚後生活柴米油鹽的消磨下,因著一連串的隱忍與誤會,最終爆發激烈爭執,導致關係走向終點。這是怎麼一回事?
薩提爾家族治療(Satir model)用「溝通舞蹈」來描述人與人在互動時,受到內在壓力驅動而產生的應對姿態(Coping Stances)動態過程,當兩個人進入溝通,就像是兩座冰山在海上相遇。壓力來臨時,為了保護自尊、緩解焦慮,雙方往往會跳起一套慣性的「舞步」,這就是「壓力溝通舞蹈」。
常見的「不一致溝通」舞姿有四種反應,有時候四種反應會在面對同樣一個人時輪流出現:
- 討好反應(Placating):常犧牲自我,只在意他人感受。
- 指責反應(Blaming):常不在意他人、攻擊對方,讓人感覺自我中心。
- 超理智反應(Super-reasonable):只講邏輯、數據、規範、道理,缺乏情感連結。
- 打岔反應(Irrelevant):常以轉移話題、開玩笑等方式,避開溝通核心。
在這不一致溝通的姿態下,雙方內心最真實的期待與渴望將因大大小小的冷戰熱吵而失了焦,未能被看見與滿足。長期相處下來,只會磨損對彼此的愛意,變成互相傷害的、鋒利的刀劍,一有互動就傷痕累累。
我們怎麼了:拆解惡性互動的傷之舞
這套舞步往往是自動化、重複性的。只要壓力按鈕被按下,雙方就會不由自主地開始跳這套熟悉的舊舞步。然而,這踩彼此痛腳的傷之舞是可以被改變的,當雙方能對內在冰山進行覺察,練習看清自己的舞步,並有意識地調整,就有機會舞出愛之舞。
這裡提到的內在冰山,是薩提爾女士(Virginia Satir)著名的理論。她認為每個人都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冰山,他人能看見的,往往只有水平面上的「行為」,然而真正驅使這些行為的,是水平面下看不見的巨大底層——包含當下的「感受」與「想法」、對彼此的「期待」,以及核心的「渴望」(如愛與安全感)。唯有潛入水下看見內在發生什麼事,彼此才有深刻理解的機會,並朝向改變。(關於「冰山隱喻」,建議您可以閱讀:用薩提爾冰山隱喻認識自己 )
讓我們以珍珠與半島這對夫妻間發生的耳環事件為例,潛入雙方的內在冰山底層,拆解惡性互動的傷之舞:
- 珍珠的冰山
珍珠其實對於自己誤認為是禮物感到相當羞愧,也對半島沒有注意到結婚紀念日將近感到失望(感受),原以為為家庭辭去工作是個甜蜜的決定,沒想到育兒生活常讓自己覺得不再美麗、沒有價值(想法),她要的不是耳環,只是希望半島每天下班回家時能給自己一個抱抱、跟她說說話(期待),讓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辛苦有被看見、還是被半島愛著的(渴望)。
- 半島的冰山
半島覺得給妻女過上更好的生活是身為一家之主的職責(想法),而對工作一直做不出成績感到焦慮與挫敗(感受),每天努力工作只希望可以讓客戶認可與信任,也希望珍珠能多體諒他、包容他(期待),如果珍珠可以給他支持,這會讓他感覺被愛、被重視(渴望),這是他能在工作壓力中撐下去一份很重要的力量。
我們可以看到兩人都在「生存模式」下應對彼此:半島對珍珠長期採取「超理智」及」「指責」,用投入工作及輕蔑鄙視來掩飾對生活重擔的焦慮;而珍珠對半島則是從長期的「討好/忍耐」瞬間轉為「指責/破壞」,試圖透過奪走半島在乎的東西(筆記本)來換取對方的關注,結果雙方都只看到對方的手中握著的「刀」(行為),卻沒看到刀下「正在發抖的手」(求救訊號)。
